
八年後重返台灣,格蘭傑威士忌創作總監Dr. Bill Lumsden談起父母離世、孩子進入威士忌產業,以及時間如何改變了自己。這一次,1% Style 與Dr. Bill 從台灣高山茶、火鍋與13年台灣限定版聊起,一直到音樂與 Mariah Carey 的〈Make It Happen〉,他告訴我,只要還在這裡,就要完成現在能做的事,一直到最終。
八年沒見到格蘭傑威士忌創作總監Dr. Bill Lumsden,我原本以為,他這次會帶著一瓶《A Tale of Taipei》回到台灣,結果,有些出乎預料。
格蘭傑近年透過「A Tale of」系列,把城市、季節與個人記憶寫進威士忌。既然東京已經有了自己的物語,對一位來過台灣至少十五次、熟悉高山茶與台灣人飲酒方式的威士忌創作者而言,台北物語似乎也該出現了。
訪談開始沒多久,我便半開玩笑地問他:為什麼這次帶來的沒有叫做《A Tale of Taipei》,反而是一款台灣限定版?
「我一直都想為台灣創作一款專屬的威士忌。」他告訴我,這個念頭很早便已出現,只是一直停留在構想階段。对Dr. Bill来说,「A Tale of」系列可以从梦境、感觉或一段记忆出发,但终究是一款限量作品;这一次,他希望做出一瓶能被更多人喝到、甚至有机会继续留下来的酒。
「如果大家真的喜欢,它也可能成为持续推出的产品。」
不过,我更在意的,是另一个问题:从2018年到现在,这八年改变了他什么?答案,很快离开了威士忌。
八年的变化,他谈失去。
「这是一件很私人的事。过去八年,我失去了父亲,也失去了母亲。接受这件事并不容易,但它让我清楚明白,我们不会永远活着。」Dr. Bill其实相信人会经历不只一次生命:「我完全相信我们会有不同的生命,还会有其他人生。但只要我仍在这里、仍然活在地球上,我就会完成现在能做的事,也去那些还能去的地方。」但相信还有来世,并没有让他比较从容。父母相继离开之后,他开始更在意那些一直想去却还没有去的地方,也不再轻易把事情推到以后。
音乐一直存在于他的生活里,连告别家人也是如此。父亲过世时,他亲自致悼词。葬礼以Andy Williams的〈Moon River〉开始,那是父亲生前经常唱的歌;送别时,播放的是Glenn Miller的〈In the Mood〉。
母亲则是在92岁生日当天于家中安详离世,他同样替母亲安排了音乐,最后选择较为明亮的〈The Turntable Song〉。即使在葬礼上,他仍希望保留父母原来的性格,而非让所有回忆都被哀伤覆盖。
谈到家人,语气也很自然地转向孩子。儿子在Chivas Regal工作,女儿则进入The Macallan的调和团队。
聊到这里,他回忆起女儿15岁时与他的互动。Dr. Bill曾让她试饮仍在实验阶段的Signet,女儿喝完后说,味道让她想到提拉米苏;后来,提拉米苏真的成为Signet经常被提及的风味描述之一。多年过去,当年坐在父亲身旁试酒的女孩,也有了自己的威士忌职业:「看着两个孩子在苏格兰威士忌产业里取得自己的位置,带给我很大的喜悦。」
晚宴上,有位老朋友告诉他,八年过去,他看起来一点也没变。Dr. Bill立刻指着自己愈来愈灰的头发和愈来愈高的额头反驳,最后才补了一句:「但在精神上,我仍然和以前一样。」
他很容易无聊,威士忌偏偏要他等待。
Dr. Bill曾说,自己很容易感到厌倦,总想尝试还没有人做过的事。连穿衣服也是如此。如果某件东西正在流行,他反而不想穿;他宁可挑选早已退流行,或者还没有开始流行的款式。放进威士忌世界,这种性格使他不停寻找新的麦芽、酵母、发酵方式与橡木桶。
然而,威士忌没有办法立即回答他的问题。一项实验可能要等待十年,才看得出最初的判断是否成立;有些差异在新酒阶段非常明显,经过成熟之后却消失了,也有些当时看来不起眼的变化,最后成为风味的关键。
不过,格兰杰与他的缘分却来自一个更长时间的等待。他告诉我,自己和格兰杰的关系,始于1984年的一杯酒;当时仍在大学就读的Dr. Bill,第一次喝到单一麦芽苏格兰威士忌,杯中正是格兰杰经典(Glenmorangie The Original):「它让我立刻爱上单一麦芽。当时我还在大学,但它真的让我决定,自己的职业将会留在苏格兰威士忌产业。」而11年后,他真的加入格兰杰,当年让他决定进入威士忌产业的酒,后来成为由他负责品质与风味的作品。
早年在大型酒业公司工作的经验,也让他更清楚自己需要什么。过于严密而规律的制度并不适合他,当时规模较小的格兰杰,反而给了他更多尝试的空间;后来,公司甚至依照他的能力与性格调整职务,用他自己的话来说:「不见得每家公司都能容忍像他这样的人(大笑)。」但这并不表示他只在意实验。谈到自己的职业遗产,他最先提到的,仍是那些人们熟悉的核心酒款。
格兰杰经典从10年提升至12年时,他没有打算重新设计整款酒,只想再增加一些柔滑与奶油般的质地:「它仍然像一位老朋友,只是变得更柔顺,也更容易入口。」
至于那些新的桶型、制程与风味构想,他可以玩得很远,但前提始终是酒要更好喝:「否则,再特殊的实验也只是噱头。」
茶是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
採訪過程中,Dr. Bill手邊一直放著茶,一杯喝完,很快又接著下一杯:「我一直都喝茶,每天從早到晚不停地喝,大概二十到三十杯。你們在訪談時也看到了,我一直在喝。」他告訴我,茶可以刷新味蕾,当他需要连续品鉴不同酒液样本时,一杯茶能让口腔重新整理,再进入下一组风味。
多年来,他在不同国家喝过各式各样的茶。谈到台湾高山茶,评价毫不保留:「我喝过的一些台湾高山茶,可以说是我在世界上喝过最好的茶。」于是,茶的风味也被转译进入「格兰杰13年台湾限定版单一麦芽威士忌」的风味构想,不过他没有要求饮用者一定要在酒里找到清楚的茶味:「喝下这款酒时,不一定会马上想到:噢,这就是茶。茶只是整体复合风味的一部分。」
我问他,当一款威士忌要跨越不同饮品与文化时,最先想到的是什么?他说,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:「我脑中首先出现的,是那个文化里的人喝下这款酒时露出笑容。接着,我才从那个画面往回走,思考自己要怎么做到。」
先有人,才有风味。茶、香料、雪利桶、坚果与热带水果,都是为了完成那个画面而加入的元素。至于年份停在13年,则没有任何神秘寓意:「纯粹是巧合。我只是觉得,当这些酒液来到13年时,整个配方正好达到最好的状态。原因就这么简单,没有更聪明或更科学的解释。」
他没有吃到想念的台湾火锅。
Dr. Bill已经记不得自己究竟来过台湾多少次,只能确定至少十五次。高山茶留在他的味觉记忆里,火锅也是,他还记得台湾人围坐在餐桌旁,一起吃饭、敬酒与分享威士忌的方式:「我一直很喜欢台湾人喝威士忌的社交方式。大家聚在一起,共同享受一瓶酒。所以我想做出一款柔顺、容易饮用,也适合许多人分享的威士忌。」
这次回到台湾,他原本想再吃一次火锅。前台湾轩尼诗品牌大使Murphy Chang带着家人与朋友陪他吃饭,原先也准备带他去吃火锅,后来觉得他应该会喜欢登上台北101,临时更改了安排。接下来的三天,紧接着台湾限定新酒发表连续举行的三场晚宴,让他没吃到火锅的确有些扼腕。Dr. Bill特别补充「餐点确实很好」,但同一道菜连吃三晚,还是让他忍不住说:「下次一定要把火锅排进去。」
记忆中的另一顿火锅,则成为他多年后仍会主动提起的台湾记忆。当时餐宴主人是一位威士忌收藏家,他打开收藏,告诉Dr. Bill可以任选一瓶,结果映入Dr. Bill眼帘的,是在冷冻库里发现的两瓶雅柏10年。
酒取出后,质地已经变得极为浓稠,倒进杯子时像果酱一样缓慢流动:「What the fuck is this?」说到这里,他自己也笑了。
茶、高山、火锅与雪利桶,都出现在这次台湾限定酒款的叙述里。不过真正影响配方的,仍是他在台湾餐桌上看过的喝酒方式:「我想像的是台湾人如何聚在一起喝酒、彼此举杯。为了那个场景,酒必须更柔顺,也更容易开怀畅饮。」
威士忌为什么不能让人笑?
我问他:为什么如此在意人们喝下第一口时是否微笑?「我的威士忌哲学一直都是,它应该被享受,也应该带给人启发与感受。」过去在苏格兰,喝威士忌常被看成一件非常严肃的事,如果你微笑或大笑,有人甚至会觉得你不尊重它:「但对我来说,that’s bullshit.」这句带着一点点粗的回应,几乎把Dr. Bill对威士忌的态度说完了。他可以深入讨论发酵、橡木桶与熟成,也不介意在下一秒开一个玩笑;威士忌背后当然有科学、历史与技术,但这些知识不该妨碍人们享受一杯酒。
我最后问他,做了这么多年� 想知得更多詳情?立即Click這裡
本文章由Open AI人工智能編寫,僅屬學術用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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